朱长生，专研俄罗斯、中亚和东欧问题的学者。
俄乌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年。这场起初被俄方称作“特别军事行动”的冲突，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想，变成了一场影响全球格局的持久消耗战。在这段时间里，俄方对这场斗争的性质、战场的局势、各方的处境及自身的作战目标的理解不断加深。近日，俄武装力量广播电视公司主办的《星》周刊首次公开承认，最初的“特别军事行动”目标“基本没有实现”，这场冲突也不再是简单的“特别军事行动”。不过，俄方也开始突破“速胜”的幻想。
一、对冲突性质的认知发生重大转变
2022年冲突刚爆发时，俄方的主要目标是让乌克兰去除军事力量、去除纳粹势力，同时保护境内的俄语人口和顿巴斯地区的安全，还想让乌克兰保持中立状态。不过，随着2022年伊斯坦布尔协议破裂，俄方逐渐意识到，这场战事的本质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：不再单纯是俄乌两国之间的局部冲突，而变成了俄罗斯与整个西方国家之间的持久“拉锯战”。西方的态度也变得坦率，像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留斯就直言不讳，欧洲其实很喜欢让冲突在乌克兰持续打下去，因为这样一来，付出的成本比直接跟俄对抗要低得多。
这四年来，西方一直不断给乌克兰送武器、传情报，还搞了好多轮制裁，本质上就是说把乌克兰当作“棋子”在玩，把俄乌战场看作耗损俄罗斯的“战场”。不过，俄方觉得，随着美欧对这些投入变得不像以前那么狂热，俄罗斯占上风以后，西方阵营也逐渐从团结变得分裂了。
二、习惯于战线的百米摆动
在对战场形势的理解上，俄方逐渐放下了“速战速决”的执念，转而形成了“慢打不死”的相对理性判断。过去四年，俄乌战线大多只推动几百米，像大规模突破的情况很少见，西方便借机宣传“局势陷入僵持”。不过俄方明确表示，这种“慢打”是现代战争发展的必然趋势。跟二战后期以进攻性武器为主导的战场不同，目前乌克兰类似一战时期的壕沟战，防御体系和防御性武器成为主角。
无人机的普及彻底改写了作战方式，刚开始冲突时那几公里的“死亡区域”如今扩展到几十公里了，曾经那些被称作“突击铁拳”的坦克，现在都挂满了反无人机的保护装备，变成了自行火炮。俄方也意识到，无人机已经成为关键的战斗武器，它的战术进展速度，直接左右着战场的局势，而俄罗斯在无人机使用方面，已经追上甚至超过了乌克兰。这个“不疾不徐，但稳扎稳打”的策略，是俄军为了避免大量伤亡、保留实力的理智选择，持之以恒的推进本身，也体现了他们的优势所在。
三、俄坚持持久战思维
俄媒提到，随着对各方形势的认知不断加深，俄方的战略信念也变得更加坚挺。说到底，俄军坚持打持久战，只动员过一次，说白了，就是招募了大概30万人，之后主要靠志愿合同兵补充兵源，这样一来，不仅保证了前线的稳定，也没有对国内民生带来太大影响。再加上他们背后成熟的军工体系，不断提升装备水平，把发展“三位一体”核力量作为头等大事，绝对的优先任务不动摇。
对比之下，俄方觉得乌克兰已经陷入困境，泽连斯基政府靠强制动员来撑着战局，街头抓人、放宽招募年龄、试图征召外国公民这些办法，也难以解决兵源枯竭的问题，老百姓对当局的不满已经转向基辅。西方阵营的分裂和战争疲惫感，成为俄方判断的重要依据，四年的持久战让西方对乌援助的分歧越来越明显，民众的兴趣逐渐减退，政客们也开始承认乌克兰赢不了，欧盟推进的第20轮对俄制裁更像是维持团结的姿态。
四、为“自身生存与发展”而战
俄媒提到，俄方已经彻底放弃了西方宣传的“帝国野心”说法，清楚地知道这场冲突其实是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。长年东扩、拉拢乌克兰加入北约，把军事力量推进到俄家的门口，同时散布“俄罗斯威胁论”，对俄进行限制和打压，实际上俄乌之战就是俄方被西方长期挤压后的一次“被动反击”。普京也多次强调，俄军的任务是保障公民的安全和关键设施，确保特别军事行动达到既定目标。同时，俄方也意识到，国内的宣传话语依然用“特别军事行动”“去军事化”等陈旧词汇，这容易让民众产生误解，急需传达这次冲突的真实本质和核心诉求，让人民知道这场战争对国家生存和未来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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